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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砬子传说
发布时间:2011-8-1 10:43:48   点击数:6390   作者:佚名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
 

花砬子传说

    长白山脚下,紧靠二道松花江上游,有一个大砬子。这砬子又高、又陡、又圆。一年四季百花盛开,啥时候都能采来一把鲜花,兴许还能放着人参,挖着天麻呢。所以,大伙都管它叫花砬子。谁都知道花砬子有宝,是长白山的名胜。听老辈人讲,这花砬子可有段来头。

    相传,原先花砬子上并没有花草,只是长了一片老松树。砬子坡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,砬子南边是块平地,长满蒿草。不知哪一年,闯关东奔长白山的十几个山东老乡会合在一块,看这砬子依山傍水,松树翠绿,草木旺盛,是个好地方,便在平地搭起了。一来二去,这里烟火日增,成了个砬子屯。捕鱼大围的、放山草药的、开荒种地的,几十户人家各得其所,人丁兴旺,五谷丰登,好不热闹。

可谁知道,二道松花江水越来越浑,变得又苦又涩,鱼没了,连江边的水草都烂死了;砬子上的松树灌木,一天天蔫巴了,鸟兽再无踪影;地里庄稼呢,一年不如一年。再看看人吧,大人的各个关节往外鼓、往外胀,成个大骨头疙瘩,弯曲活动可费了牛劲;小孩呢,弯腿小手短胳膊,光光长脑袋不长个。屯子里呢,时常来股黑风,遮天盖地,腥气扑鼻。等风过后,不是这家少了鸡狗,就是那家缺了猪羊,有时人也被卷走了。老人说,这砬子屯风水变了,都得了大骨节病,又出了妖怪,赶紧挪地方吧。就这样不出一年,砬子屯就剩李老大家了。

这李老大,不到五十岁,膀宽腰圆,是个捕鱼打围的好手。老伴去年让黑风刮跑了,只剩个姑娘叫丫蛋。丫蛋长得眉清目秀,五官端正。可十六岁了,还只有水缸高,脑袋差不多有斗大。

这天一大早,李老大叹着气说:“丫蛋,乡亲都走了,就咱一家两人也够呛,收拾收拾也走吧。”丫蛋“嗯”了一声,忙拾掇东西。李老大带的上腰刀,说:“翻过这砬子,直奔长白山里吧,眼下快入秋了,饿不死人。”要是过去,李老大腿一晃,背起丫蛋,两袋烟功夫就爬上砬子,可现在不行了,身子一动,大骨节三响,腰酸腿疼;丫蛋一步迈步了一尺。唉,爷俩起早贪黑才走二十多里,总算爬上砬子,顺着沟趟子找个地窖子住下了。

等天刚麻亮,可坏了。怎么了?李老大受了风,半身不遂。丫蛋不知如何是好,吓得直哭。李老大咬着牙想翻身坐起,不中啊,他出口长气说:“别扎呼,别怕。爹还认识几种药,爬也能找着,兴许就治好了。丫蛋先给爹弄点水喝吧。”丫蛋流着眼泪拿着瓶子去找水,哪有水呀?她再榛柴棵子,柞树林里乱穿,衣服裤子刮个破破烂烂。一不小心,她被野葡萄藤子办了一跤,“哎呦”一声摔倒了,双手却紧抱住瓶子。冷丁,有人把她扶起来了,她左右一看惊得呆住了。咋啦?只见左边是个穿红袄红裤戴红花的姑娘,右边是个穿青袄青裤戴黄花的姑娘,两个姑娘可俊啦。戴红花的忙问:“小妹妹,摔坏没有?”戴黄花的忙说:“上这来干啥?”丫蛋定了定神,便把砬子屯和她爹有病的事讲了一遍。戴红花、戴黄花的都哭了。戴黄花的说:“都是那个钱串子造的孽!”戴红花的揉揉眼睛说:“唉,别提了,快给弄点药吧。”两个姑娘一转身不见了,不一会又来了。戴红花的手里拎包困得好好的东西,说:“拿回去熬熬,能治瘫巴,还治大骨节病。”戴黄花的手一指说:“小妹妹,这有个井泉子。”说完,两个姑娘转身就走,丫蛋才想起来,忙喊:“两位姐姐,姓啥呀?”戴红花的说:“我姓申,她姓田。”说话功夫,在砬子顶上不见了。丫蛋打一瓶子水,拿着那捆东西,急急忙忙地奔回地窖子。这一来一去都快晌午了。急得李老大爬出地窖子,支着脑袋,正等着呢。一见丫蛋手没空,李老大笑了。丫蛋忙把瓶子递过来,李老大只喝了一口,就觉得凉甜解渴,浑身痛快。丫蛋蹲在旁边,便打开包,边讲刚才的经过。等打开包一看。吓,人参、天麻,还有其他药材。李老大一看这正是治病的好药啊,忙说:“丫蛋,这是人参,天麻姑娘显灵,快磕头。”爷俩磕完头,丫蛋好歹把李老大弄进地窖子,忙找家什熬药。说也巧,旮旯就有一只泥罐。

丫蛋把药熬好,给爹爹端上,李老大只喝了三小口,就觉得肚热发饱,便说:“不说还治大骨节吗,你也喝点吧。”丫蛋哪肯,连说:“留给爹治病啊。”李老大再三催促,丫蛋也喝了三小口。这功夫天已黑了,爷俩觉得又累又困。不知不觉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天光大亮。李老大翻身坐起,觉得浑身是劲,手脚利落,大骨节全没了,忙站起来一看,嘿,丫蛋变成了身材苗条的大姑娘了,那破衣破裤子小的都没法穿了。李老大忙说:“丫蛋,快,再谢谢两位姑娘。”李老大便可头边叨咕道:“按山里的规矩,两位姑娘如果有事,只管讲,俺爷俩一定想法办。”话音刚落,两个姑娘便来到眼前。

原来,这砬子上祖居人参、天麻、看着这里人烟兴旺,两个姑娘很高兴。近几年,这里突然窜出一条土球子(一种毒蛇),它靠吸吮长白灵芝、不老草汁液,吞噬鹿茸,渐渐成了妖。它喝过的二道松花江水,它爬过得山岭沟岔,都有毒气。水土有毒,人就得大骨节病。这家伙不但兴风作怪,祸害生灵,还天天缠住人参、天麻姑娘。再过七天它就吸干了人参、天麻姑娘的汁液。如果两个姑娘完了,长白山也就绝了人参、天麻,土球子就成了不死的妖怪了。

李老大听了,忙说:“俺一定救两位姑娘,保住长白山的宝物。怎么也要为大伙除害。”两个姑娘齐声道:“老人家和小妹记住,米三斗、水七缸,猪羊肚里装,在这喊叫三声,来找我们两姑娘。”爷俩连连点头。两姑娘看丫蛋穿的有破有短小,便把头上的花摘下几瓣,往丫蛋衣裤上一贴。说也怪,那花瓣竟连成一片,成了正合身的花衣花裤,五光十色,好看极了。

这时,只见砬子北边一片乌云奔来,两姑娘忙说:“不好,快走。”说着说着李老大爷俩推到个树窟窿里,一闪不见了。那乌云带着腥风,倏地就停在地窖子上边。只见一条一尺来长的土球子冲下来,一躬身就长到几丈长,把扇子往一棵大树上一盘,脑袋对着地窖子一晃,血红的芯子往地窖子里一探,又一跃身,直奔砬子顶而去。李老大握着腰刀,还没来得及想什么,土球子早已不见了。丫蛋吓得直哆嗦,紧偎在李老大身边。爷俩细听一阵子,好像听着两个姑娘在哭泣。

好半天,乌云飞走,日暖天晴。爷俩钻出树窟窿,望望砬子顶,想着两个姑娘的话,不敢在此久留,便慌慌忙忙地赶路。这回爷俩走得可洒脱,翻山越岭,傍黑就来到了三道屯。

这三道屯,看样有三十多家。爷俩进屯一打听,唉,跟砬子屯光景一样,现只剩七家,也正准备投奔他处呢。爷俩觉得肚子“咕咕”响,真饿了。李老大便对一白胡老头说:“老爷子,有吃的没有?”白胡子老头一看,认准是要饭逃荒的,便说:“有,有,进屋来。”不一会,那六家的男女老少全来了。为啥?一个要饭花子领个挺俊的花姑娘,都想看看。爷俩吃罢饭,李老大说:“大伙都得了大骨节病,俺这有些药能治。”大伙一听,都笑了,连连摇头。可细瞧他爷俩的身板手脚,又有点半信半疑。李老大和丫蛋忙拿出药罐热药,李老大说:“一人三小勺,治不好明儿个搬家,不一样么?”这话挺在理,大伙喝了三小勺。第二天一早,七家人都好了,大伙围着李老大俩千恩万谢。李老大连连摆摆手,把土球子作怪,人参姑娘、天麻姑娘受难的能猜着。

常言道:“人恋故土”。大伙病好了,谁也舍不得抛家外逃。白胡子老头说:“有怪大伙抗,有宝大伙保。你爷俩的事就是大伙的事,安心在这吧,那个谜想法破吧。”就这样,一晃过了三天。

话是无腿的风。一个要饭花子领个花姑娘能治大骨节病,花姑娘比天仙还美的消息,转眼就传到了三十里外地松江屯,就是现在的安图县松江镇。那时,松江屯才百十户人家。

这天刚黑,三道屯来了辆四马大车,车上搭着篷布。从车上跳下两个矮瘸子,拐达拐达地进屯打听,说松江屯也有大骨节病,请花子和花姑娘去看看。李老大摸不清这“花子”和“花姑娘”是谁,可是一听说是治大骨节病,便说:“这药用了两回了,试试吧。”从此大伙都管李老大叫花子,管丫蛋叫花姑娘。白胡老头看花子和花姑娘收拾药罐,刚要上前劝阻,花子说:“治病要紧,就去就来。”

马车跑得飞快,进了松江屯,直奔一个土墙大院,爷俩被领进一间小屋。还没等喘口气,两个矮瘸子说:“快点吧,弄药好治病啊。”花姑娘低声说:“爹,这……”花子忙道:“快,好快回去。”等药熬好了,两矮瘸子端了就走,门“咔”锁上了。爷俩闷在葫芦里,不知是啥景。

等第二天一早,两个矮瘸子一拐一拐来了。花子忙问:“药不好使?”一个说:“好使,好使,掌柜的好啦。”一个说:“掌柜的不给我们吃,快,掌柜的有请花姑娘。”爷俩更不明白了,便跟着进了上屋,只见一个尖头麻脸鼠眼的小老头做爱圆椅上。两个矮瘸子点头哈腰道:“王掌柜,这就是花姑娘。”那叫王掌柜的“哼”了一声,耗子眼一转,倒吸一口凉气,哎呦,这花姑娘太美啦。他忙站起来,干笑道:“嘿嘿,多谢你们俩治好我的病。我看,花子就留这,我养你老;花姑娘嘛,嘿嘿,另有安排。”

这个王掌柜,外号叫王耙子,开了一个烧锅,一个油坊,一个粉坊,还有几十垧好地,为人奸狠毒坏。他见药能治病,哪舍得给穷伙计,连狗腿子也捞不着。他留着药,准备自己和孙子、儿女用。这不,他把药罐摆在桌子上,眼盯盯看着花姑娘,咽咽唾沫,“嘿嘿”两声,对两个矮瘸子使使眼色,走出了屋。两个矮瘸子满脸奸笑,说:“花子,福来了。王掌柜意思是,花姑娘给掌柜当小的,今晚就入洞房……”花子脑袋“嗡”一声,气得直咬牙,一股火上来,他冲着两个矮瘸子左右开弓“啪啪”两耳光,花姑娘抱起药罐,喊道:“爹,快跑!”爷俩刚出屋正巧王耙子往屋里进,王耙子一看,忙喊:“来人哪!”花子一急,一拳头把王耙子打个跟头,这家伙翻身抱住花姑娘的一条腿。花姑娘又急又怕,冷不丁用另一只脚用力猛踢。这一下子,王耙子撒开了手,闹个鼻口穿血,他嚎道:“来人哪,抓花姑娘!”爷俩不敢奔前门,左弯右拐,来到后院土围墙边。花子翻身上了围墙,墙外就是二道松花江了。花姑娘抱药罐子怎么也上不了墙。花子忙说:“快扔啦!”花姑娘说:“不能留给这个畜生!”花子一扬手说:“使劲往外扔,外边是大江。”花姑娘用力一撇,药罐“崩”一声落进江里,江水哗哗泛起白沫,一会儿就水清透明了。据说,从这开始往下游,二道松花江水也再没毒了,鱼儿又繁殖起来,沿江两岸的人们也没有大骨节病了。

再说花姑娘刚上围墙,后边狗腿子追上来了,可都是一拐一拐的,怎么也追不上。王耙子蹦着高喊:“快拿家伙打!”爷俩一听“扑通扑通”跳进江里。王耙子待人赶到江边,看花子花姑娘逆水而上,心想:“不得到花姑娘岂不枉为人一场。”忙带人沿江追赶去抓。

花子花姑娘游了一会儿,赶忙上岸。花子叹气说:“山里有妖,人里有怪。快去想法救人参、天麻姑娘,再去别的地方吧。”现在,花姑娘有点后怕,连连点头说:“爹,快上三道屯吧。”爷俩到了三道屯,大伙都迎上来。白胡子老头说:“大伙正等你俩回来呢,那个谜猜着了。”花子花姑娘连忙问:“是啥?”白胡子老头说:“米三斗,水七缸,是造酒呀。猪羊肚里装,是把酒装到猪羊肚、肠子里,对不对?”爷俩一听连连点头,对呀,毒蛇吃了猪羊肠肚什么的,不就醉了吧。花子点着头自言自语道:“可现早酒得多少天?不赶趟了。”花姑娘忙说:“爹,那咋办?他们撵来……”大伙一听挺纳闷,忙问个究竟。花子把去松花屯的事一讲,大伙可气坏了。白胡子老头一摆手说:“我看这么办,快点准备去砬子的东西。王耙子若来再说。”花子忙说:“那酒、猪羊……”大伙又讲起来,这个说有酒,那个说有猪有羊的。当下,杀猪宰羊的,收集陈酒的,嘿,三道屯忙活起来了。

七个小伙子,帮着花子花姑娘抬着、挑着那些灌好酒的猪羊肠、肚、吹膀,直奔砬子。到了地窖子边,大伙把东西放下,个个都喘着气,淌着汗。花子摸摸腰刀说:“小伙子,快回去,多亏大伙帮忙等完事后俺一定去谢谢乡亲。”七个小伙哪里肯走,都要在这守着。花子忙说:“你们在说,人参、天麻姑娘不能来呀。”其实,花子是怕出危险,硬是要支出小伙子。七个小伙子一听,只好远远地躲在一边。花子和花姑娘刚要喊人参、天麻姑娘,只听“忽”地一声风响,土球子已来到地窖子边。它把尾巴往大树上一卷,吐着芯子直奔猪羊肠、肚、吹膀。花子一见,忙推花姑娘说:“快躲开!”花姑娘忙说:“爹,你快跑!”这爷俩你推我让,谁也没走。土球子脑袋一晃,噢,还有两人哪,来吧,它把血口一张,“嗖嗖嗖”三声,把花子爷俩加那堆东西全吞进了肚。土球子摇了摇身子觉得挺饱,赶快往大树上一盘,上下左右勒起肚皮来。

花子花姑娘哪受得了,只觉得身骨变稣,皮肉熔化,可一时还没糊涂。花子掏出腰刀,把那堆东西全捅开了。这下土球子猛地觉得浑身发热,头脑浑沉,便慢慢从树上滑下来,挺挺身子,直溜溜地醉过去了。花姑娘强挺着说:“爹,割个口子咱们好出去。”花子一听,对呀,他两手握刀,拼命地在一个地方来回划,眼看就割开土球子的皮了。这土球子一疼没动弹,二疼没翻身,最后那几下子它可觉出来疼了,身子一伸屈腾空飞起。这时,花姑娘正在张开双手,帮爹爹用腰刀划。爷俩一用力,划开了一个大缝子,爷俩一头从缝子里掉下来。爷俩刚摔到地下,人参,天麻姑娘来了。一个姑娘抱一个,飘飘悠悠地直奔砬子顶。不一会,砬子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来。

再说王耙子顺着江直追到砬子边,只见砬子上花花绿绿,花子和花姑娘正站在砬子顶上,旁边还有两个俏姑娘。王耙子乐得直咧嘴,耗子眼一眨,挥挥手,带着狗腿子拼命往砬子上爬。王耙子刚要爬到砬子顶,就“啊”一声跌倒摔死了。尸首一气轱辘到江边水里。几个狗腿子一看,早吓得往回逃。那三道屯来的七个小伙子,望得真真切切,只见砬子上万紫千红;江边王耙子变成一块板石。七个小伙子正不知如何是好,三道屯男女老少全赶来了。七个小伙子一讲,大伙都哭了。白胡子头一指砬顶说:“花子花姑娘,俺忘不了你们!”大伙一瞧,花子花姑娘正摆手让大伙回去呢。人参、天麻姑娘也在挥手。接着,一闪都不见了。从那以后,这砬子就叫花砬子。有大骨节病得人到这。准能采着药治好病。一年又一年,这大骨节病就越来越少了。

那块江边的大板石,大伙都叫王八石。到如今,姑娘来洗衣服还叨咕:“王八石,平光光,棒槌狠砸你脊梁,哐当当,乐坏花子花姑娘。”这时花砬子上的百花开得更艳啦。那条土球子呢,飞了一阵就摔下来死了,变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山岭。起初,都叫它蛇盘道岭,慢慢地就成了盘道岭。至今,走在七弯八拐的盘道岭上,还不时一股股的酒味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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